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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月球逃生
【书本篇】
《百年孤独》
二零一一的读书效率并不高,真正读到心里去的书更是少之又少,暑假在家忙于复习英语,唯一好好看过的就是《百年孤独》,发现爱上一个人需要对的时间对的气氛,爱上一本书也是如此,故乡连绵不断的雨和自己刻意的小小封闭,给了我一颗挨近马孔多的心。为乌尔苏拉和奥雷里亚诺们流下的眼泪,让我知道,我的心真已长大,大得装得下那么多孤独。少年不识愁滋味,如今天凉好个秋。
《回到正统》
恢复规律的信仰生活后,找了很多灵修和神学思想类的书来看,加尔文虽是我的论文重要背景之一,三本《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要义》摞起来的厚度还是让人望而生畏。于是总在午读时光选一些相对轻快的作品,切斯特顿无疑是这其中最大的发现。读CS刘易斯的时候就曾被那些精妙的比喻迷得神魂颠倒,到了GK这里,更是洋溢起浓浓的欢乐。我们已皱着眉头辩论了太多命题,却总是忘了,从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而来的喜乐,才是神最大的祝福。
《A happy journey》
毕业论文的开题出奇顺利,虽然知道基本上全英文文献对自己是个不小的挑战,可每一次,每一次被怀尔德温柔的语句击中内心时,都会觉得,可以书写这样一位作者,是我莫大的荣幸。在这个冬天,常常晚间从图书馆回家,走在院子里,极为干净的月光就那样落进清冷的空气,那时我总会想起小镇里艾米丽的台词:爸爸,我睡不着,月亮实在是太亮了。亿万人中渺小的一对少年,却是在宇宙的中心相爱着。
《圣经•约伯记》
自称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徒这么些年,却是在这一年才开始老老实实读《旧约》,为大卫在非利士人面前潇洒的告白激动,为他凡事求告耶和华的谦卑而感动,读过之后,印象最深的仍是约伯记。他的故事和他的抗辩我一直知晓,却在这一次,被耶和华在旋风中回答约伯的一番话震撼到。而后约伯的那句告白更是让我瞬间落泪:主啊,我从前风闻有你,现在我亲眼看见了你。于是赞美诗的第二百二十首,成了这半年最常想起的旋律。
《这些人,那些事》
还记得看完这本书后我改了个QQ签名,吴念真是天才的讲述者,一个细腻的,深情的,冷静的天才。而后便推荐给学生们,觉得真是散文写作课的完美教材,有人物,有细节,有爱。
【电影篇】
《生活多美好》
开题答辩的时候我提到某位学者在专著中对怀尔德的评价“宇宙乐观主义者”,答辩委的老师集体会心一笑,自己更是在开题报告的最后一章最末写了这样一句话:毕竟,在一个支离破碎与无意义充斥的后现代的社会,选择相信,有时需要更大的勇气。还是在今年的圣诞,才看了这部据说史上最适合圣诞观看的影片,这样的故事和结局,对很多现代人而言就是too good to be true。也有很多人以极度的个人主义来同情乔治过于沉重的责任,我却想起早先看到过的一段话:神为什么不给予好人回报?神让你成为好人,就是最大的回报。
《勇士》
似乎是有段时间想问题过于太牛角,总会觉得电影除了亲情之外,最大的深意是在影射伊战。无论你是为什么而战,哪怕是为了爱而战,有时也会以偿付另一份爱作为代价。Tommy自小在家庭中被哥哥背叛,长大后又在战争被自己的队伍背叛,最后看着他自己一个人带着对世界的敌意走进铁笼时,我的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了了。同样是热血格斗题材,看完《铁甲钢拳》很痛快,看完《勇士》却是很痛。
《源代码》
科特上尉最终留在了平行空间里,他望着车厢内欢笑的人们,笑着对身边人说:Look at this, all this life. 小镇中的艾米丽回到自己的十二岁生日,她什么都不再要求只是说,妈妈,让我们好好看一看对方吧。邓肯琼斯的“人性科幻”兜兜转转,还是落在了“生命多美好”的点上来。给杂志写影评稿的时候起了个满噱头的题目“当我们穿越的时候我们都在干什么”,然后开玩笑说中国的穿越最大目的都是回去谈恋爱,别人穿越都是为了站在别处,才好看清此刻的爱。
《盖章》
为了想微电影的构思,翻了很多短片出来学习。零七年就火爆油管的小短片,竟然隔了三年才看到。想自己一直是个希望身边人都开心的人,却每每因为不知轻重的吐槽导致自己随便那么一说,人家却认真地去难过了。反省一下,自以为义的爱,有时反而是更大的伤害。而我想不出这样单纯美丽的故事,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圣殿春秋》
在莫斯科的时候去了谢尔盖耶夫修道院,看着教堂墙上的壁画,和思导说起安德烈•卢布廖夫,思导强推英剧《圣殿春秋》,说我一定会喜欢。虽然影片很少涉及人的信念,多是以现实逻辑来铺垫种种奇迹的发生, Matthew的表演还是如同无法阻挡拔地而起的王桥大教堂一样,将全剧纯净而坚定的气质展露无遗。
【音乐篇】
《花十三楼主人》白水
有一段时间单曲循环《人之初》,室友路过我房间时不禁感慨,你怎么听的歌越来越奇怪了。把《美人吟》在QQ上散给了许多人,却从未收到好评的回复。然而不论如何,此张专辑是我心目中的民谣年度第一。
《重译》陈洁仪
二零一一被两个女人的声音感动过:陈洁仪,手嶌葵。十二月份循环的只有两首歌《天冷就回来》和《The Rose》,实在很适合听着它们,走在无人胡同里,走在那些落尽叶片却越发清晰坚强的枝干下。
《Celestial Harmonies - Responsories and Antiphons》HILDEGARD VON BINGEN
赖着拖着读完了《听音乐》看完了Yale的open course,没想到神给了最美的应答让我亲自听了一堂Right爷爷的课。各时期的音乐了解下来,中意的还是中世纪,一个人的口味果然是固定的。希尔德加德,一个神奇的女人。
《found songs》Ólafur Arnalds
听完这张专辑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督促我的咩赶紧弄出首作品。同样二十四岁,此哥已经在中国巡演在myspace红透半边天,且不论作品是否有“过度借鉴”之嫌,单单听下来的确很美,带着北方独有的凛冽。
《Invincible》two steps from hell
神专辑不解释,小辉出品必属精品。有兴趣的同学QQ联系。
【2011,一次】You and wit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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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亲爱的麻麻。我很好奇这个拉了又烫,焗了又染的头发怎么保持如此光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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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亲爱的洋溢。虽然今年没有一起在地上旅行,在他里面却有无数的相亲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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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亲爱的师姐。啊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同门个个都是美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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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亲爱的驴子。谢谢你从梵蒂冈买给我的项链,你也要感谢我开启了你的旅行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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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亲爱的小双双。你是二零一一年神所预备的,最美的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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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亲爱的游游。等你成名的那一天,我第一时间回来删掉这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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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亲爱的火鸡同学。两年前的此时我们一起在图书馆赶作业,两年后的今天我们竟在一起分享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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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和亲爱的小焜。完美的越南开房之旅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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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和亲爱的Kalina。答应了教授给她的书写评论帮她上FB叫卖却到现在都还没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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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和亲爱的309。鳄鱼的预半夜凉初透言不太准确,可幸福的心愿总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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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和亲爱的思思。我的导演你要加油啊,坐等我舞台上的《漫长的圣诞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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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驴友们。和科学家艺术家合影我亚历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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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和A1.1的同学们。Nos gusta nuestros profesor Nach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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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和川宝焜姐。有食物有朋友,最完美的圣诞节。
【2011,一次】Me and the 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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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到达美奈的傍晚,繁华已离开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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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慕田峪的桑拿浴,教授跟我讲,她前世一定是一枚生在中国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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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最美的苏兹达里,每一平方厘米都让我想起塔可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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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普希金城。大自然也在用它的蓝白述说着女皇曾经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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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月全食。满天星星都在对我微笑,为我每个夜空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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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永康胡同的日出。越来越拥有一双眼睛,看到世界起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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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北京的初雪。早饭后闲逛国子监,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男人在空地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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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美奈白沙丘。光脚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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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河内巴亭广场。人生的第一场出境旅行就找了社会主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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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溪子的婚礼。摄影师继续享受小清新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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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北京到莫斯科的飞机上。读自己的稿子,和俄罗斯美女用中文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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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谢尔盖耶夫的修道院。在你里面,满有喜乐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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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波罗的海。风景大好,我这么不喜欢上镜的人都禁不住来一张二二的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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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喀山大教堂。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在我里面活着。
Love with Power
《伊凡诺夫》生生被林兆华排成了一部烂戏,我却再一次被契诃夫戳到了泪点。郁郁寡欢的伊万背对背坐在萨莎身边,说,我来到你们这儿,是想让自己快乐起来,我来了,可是我仍然不快乐。眼泪就那么刷地流了下来,我看着那个坐在暗淡的灯光下,将脑袋埋在身体阴影里的伊万,那么真切地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我还与另一个伊万结缘过,伊万•卡拉马佐夫,零八年的夏天我抱着九百页的大砖头躺在床上读着书上伊万的话激动得身体僵硬:“我并非不接受上帝的存在,但我谢绝祂的拯救。”那时的我可以理解有关神的一切,除了恩典。我相信神的创造与能力,良善与全能,但我深度怀疑那个拿撒勒人的故事,对我而言,它像一个会湮没在众多传奇中的一个小小的个人传奇,甚至只是一出蹩脚的戏剧。与那同时我开始了对自己身体的忧虑,我观察牙齿的颜色,倾听深夜的心跳,每一天带着巨大的恐惧,在自己身上寻找着死亡的痕迹。我都不知道,“死”这个字是怎样溜进了我的心里,它就那样顽固地来了,并每一天每一刻向我提醒。然后,和伊万•卡拉马佐夫一样,我疯了。
然后的然后,和伊万诺夫一样,我也曾以为自己遇到了拯救的爱情。萨莎每一次冲上来抱住伊万,他都会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看见青春,而每一次拥抱都让我确认一件事情,我仍拥有着一具活着的身体。我想,就算我的心再冰冷,那个爱我的人一直一直抱着我的话,总有一天,他的体温可以穿过我厚重的皮肤,坚硬的骨骼,静默的血液,使那死去的灵魂重新温暖起来。
如今想起,觉得那时的自己多么自私与无知啊,我不过在向着一个与我同样可怜的人,寻索着我们都没有的东西。我终于逮到了一片柔软的土地,便不管不顾地裹着自己的满身荆棘躺了上去,而从来没有意识到,那么柔软是因为那是一颗心。我给他讲过痛苦纠缠着我的幻象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敲过来一行字,不可笑,等有机会我会抱着你听你再讲一遍。我遗失了梦想活得消极又自弃,他留言告诉我,其实你这样子就很好了,不需要读什么PHD。我贪婪地向一个人索取着安全感,并不明白我是在向一个缺乏索取着满足,向一个短暂索取着永恒。
看到喜欢的作者在文章里写到她的婚后生活,有人的埋怨,却有神的恩典。“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我们就越了解彼此的伤口、黑暗,曾经和依旧的过错。不面对这些,两个人就不能说是相互认识了,更无从相爱。可人凭着自己是承受不了这些的,得有比你更宽厚、更深邃、更知道你,也更知道黑暗和光明、更懂得来龙去脉的一个存在——来托着你。”这正是我渐渐明白的事情,另一颗心再柔软,也承受不起我的满身荆棘。只有唯一的一位,被鞭打了身躯,被钉穿了手掌,被刺透了肋旁,痛过无人可承受之痛,爱了不值得被爱,原谅了不配得原谅。
伊万比我更清醒,他知道面对灵魂深处的缺乏,爱情无能为力,所以他拒绝了萨莎,杀死了自己。我比伊万更幸运,莫斯科郊外那道穿越旷野的彩虹,让我落进了神的恩典。那是一片真正柔软的土地,那真正柔软的土地,借着承受,得以创造。它给了我一粒小小的种子,等待着种子开出别样的美丽,黯淡所有的荆棘。
just remember in the winter,
far beneath the bitter snow,
lies the seed that with the sun's love,
in the spring, becomes the rose.
谦卑的生命力
周末的时候,蝈蝈带着雯雯和宿舍的姐妹们来吃饭,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个姑娘坐在天寒地冻的小胡同路边,却谈天说地开心得引路人侧目。而后晃到南锣的蛋糕店,外面天气阴冷得不像话,我们就赖在二层小楼的地板上吃两份烤土司,有的时候不说话就那样坐着,有的时候开些关于未来的玩笑,雯雯说她没有工作,我说我没有钱,还有人觉得什么都没有。我望向窗外,整个世界已经黯淡无光了,而我们正坐在一盏温暖的灯下聊天,那一刻我知道,我在拥有着一切。
研究生都快要毕业了,却想起零五年拍高中毕业照时候,木木来学校看我。我们在那一年之后聊起来时他仍记得清楚,他说我就站在亭子里,看着放学的你们从我面前走过。你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左肩有白色团花,小叶走在你旁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袖,还有个长头发的女孩,蹦蹦跳跳的。你就一直低着头走路,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说木木啊,你为什么不叫我呢。他停顿了一下回答道,就这样看着你们,觉得生活很富足。就在我们都被高半夜凉初透考的压力所笼罩,被厚厚的练习册所掩埋,被紧张与担忧轮番折磨心灵,甚至没力气抬头看一眼天空的时候,他却说,我觉得你们生活得很富足。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就像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觉得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事情都是有趣的,甚至我的忧愁,也是充满了生命力,充满了意义的忧愁。也许因为经历了如此特殊的第一次,印刻在我心里的爱情,总是饱含着珍惜与感激。他从上帝那里给我带来了礼物,直到我的心里有了亮光,那些从前在心里硌得我生疼的小石子,才因这光的照耀,显出它们钻石的模样。
在《回到正统》里切斯特顿写到,“仅仅是存在,即缩减到最基本界限的存在,也玄妙得足以叫人兴奋不已。与虚无相较,任何事物都显得壮丽动人。”《异教徒》看似论战,切斯特顿在其中书写最多的却是谦卑:“谦卑总是不断地将我们放回到太初的黑暗中。在那里,所有的光都是瞬时的,惊人的,闪电般的。对谦卑的人,也唯有对谦卑的人,太阳才真正是太阳。没有感恩之心的人以为,打个手势,太阳就从天上掉下来,是惊人的浪漫。然而,太阳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才是这世界最惊人的浪漫。”
又是一年感恩节,从几天就开始想,应该感谢什么呢。围绕着这小小的生命个体,神给过了太多的祝福,也有太多太多值得感谢的事情。而这一次,我想感谢这生命本身。这上帝所创造,耶稣所拯救,圣灵所充满的生命本身,就是富足中最丰盛的富足,祝福中最完美的祝福。
For in Him we live and move and have our beings.—Acts 17:28
际遇
假期的时候,我和继父都在准备考试,因为共享宅生活,多出了很多时间聊天。他的上一个工程基本收尾,赚到的钱都拿去给心爱的四个圈还了贷款。下一个项目还没有眉目,他便开始在家备战起了一级建造师。俩人的参考书一本比一本厚,于是午饭后的交谈时刻成了难得的放松,总是他喝上点小酒,我们就撇起了家国天下,人生际遇。
继父有时候会讲自己的故事,不过只讲得意的部分,有一天他突然问我,信不信人生有命。我撅起嘴笑笑:你问一个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徒信不信命?我当然信了,不过我信的是神向着我人生的使命。然后他讲起了一个很有名气的算命先生对他人生的预半夜凉初透言,关于生意,关于他可能的仕途和随之而来的灾祸。紧接着他又开始了自我分析,关于从百万晋升千万的可能性,仕途的闲逸和老来的生活,那些碎碎念的权衡与犹疑,充满了这个时代的味道,也让我想起我自己,是出国,是做父亲安排的工作,是去流浪或者落地生根。我还以为,这种人生的不安感,是只属于青春的。
我和继父的关系算不上好,他和母亲结婚的头一两年,每个假期的家庭生活基本是在冷战中度过。尽管母亲常常讲起他在生意场上的才干和工作中勤勉,我看见的却是一个玩丢了我送母亲的新手机,心血来潮卖了别克买奥迪,喜新厌旧,自以为是的男人。他的倔强和母亲如出一辙,因而在这个家里有一个你永远不会见到的行为,承认错误。
有时候我觉得,继父真像易卜生晚期作品中的人物。像那因为生意失败,就在阁楼里狩猎的老艾克达尔,像那一步踏错,就在房间里幻想掉一生的博克曼。继父从一流的大学毕业,以最好的成绩,曾经该还有着迷人的气质。他去了一流的单位,受到赏识,以最快的速度晋升。直到因为婚姻一无所有。“他根本不适合做生意,因为他自尊心太强了。”说出这句话的,是另一个同样曾经一帆风顺,同样在婚姻中失去一切的男人,我的父亲。父亲如今和继父的几位好友景况相似,顺利的事业,稳定的资产,拥有着一个四十多岁男人该有的完美答案。这场考试中,素来满分的继父,只能将自己做错了题的试卷藏在身后。不过他似乎开始觉察到,在不同的评分系统下,正确答案也许会出人意料。
那天下午他问了我平时如何处理自己的问题。那天下午,我和继父分享了我的信仰。我从未想过会在家中谈起这一切,更未想过继父会是第一个我与之分享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的人。他是个共人比黄花瘦产党员,无神论者,他最喜欢论证与反驳,捍卫自己的见解。然而那个下午他静静地听我讲了所有故事,对他来说更像无稽之谈的传奇故事。他静静地听完,什么都没有说,笑了笑,起身去收拾碗筷。
十一假期他和老妈开车去威海旅行,老妈很嗨皮地打来电话说海很美,海鲜很美味,然后她说这是四十多岁的继父第一次见到海,到了海边他就激动到不行,像个小孩子一样挽着裤腿在沙滩上跑。我在电话这头听到两人的笑声,眼前瞬间就浮现出那雀跃的画面。
博尔赫斯曾经在他的谈艺录里面写过这样一句话:发现陀思妥耶夫斯基,就像发现大海,发现爱情一样,是我们人生中值得纪念的日子。是的啊,人生经历了许多,也还有我们未曾认识的美丽。即便环游了世界,我们也只是瞥见宇宙深处的一粒美丽的尘埃。我想着继父在沙滩上跳跃的样子,深深地祈祷有一天,他可以遇见神,那超越了一切相遇的最美的相遇。
艺瓷李小黑
坐在大剧院等姐夫大师出场,我侧过头跟李博士开玩笑:咱俩都快成艺术之友了。为了柴可夫斯基,俩人都没吃晚饭,头天在首博,为了梵高,基本忘了吃午饭。李博士为了胡博笔下忧伤的庆亲王流连忘返,我则是对着圆润的景德镇瓷们频频惊叹。
不过柴四第二乐章奏响的时候,心中还是翻涌起莫名的思念。那时身边若是坐着深爱的人,一定会拥抱着听到弦音散尽吧。
:)
路那么长
路那么长
那么高的楼房
有一个孩子摊开手掌
心那么低
呼吸那么脏
有一只猫儿穿着衣裳
我转过头就看到
夕阳
我以为
是我在向往
凝视着
光
是光自己
落在我的脸上
我的心开始衰老
我的心开始衰老了
开始忘记
许多事情
但是让我记得你吧
让我记得你
让我记得你
让我的灵魂记得你
像这身体记得呼吸
写诗
我在拥挤的车上
想
想起你
想起就要见到你
听到你的言语
想起昨天夜里
你看着我哭泣
想起前天
我对你发了一顿脾气
想起我总是怀疑
而你
总说永不分离
你知不知道
我的背包里有个本子
写的
全都是你
你当然知道
因为
你在那里
你在这里





































